张望了半天,啥也没瞧见,便同甲板上干活的船工问道:“你可看见刚刚那艘载歌载舞的大船?”
船工吓了一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小郎君莫要胡说,那可是骄阳公主的船,咱都得听她的。”
沈清竹懵了,“骄阳公主?你们这船不是被奉贤商行包了吗?”
船工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你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此地干活的人都知晓奉贤商行便是骄阳公主的私产,说是护送一批货北上,实则都是来听公主差遣的,不然行头也不会亲自陪同。”
沈清竹恍然大悟,一想到又是皇亲贵胄,立马歇了好奇的心思,默默走回船舱。
与此同时,行头程守默正在骄阳公主船上回话,他的身姿放得极低,恨不得趴在地毯上,毕恭毕敬。
纱帷低垂,楼船二层静得只闻水声。
榻上一袭绫罗在风中轻拂,骄阳公主正倚着软靠,慵懒地斜卧在湘竹榻上。她未梳高髻,青丝只松松挽着,鬓边斜插一支赤金步摇,垂珠随船身轻晃。两腮微酡,似醉非醉,眼尾上挑,蕴着一汪潋滟的春色,媚得勾人,偏那眉宇间压着一层霜,教人不敢直视。
榻侧跪着两个华服男子。左边那个执着一柄纨扇,替她轻轻打着风,动作极柔,生怕惊了她,右边那个捧着一碟剥好的水晶葡萄,白玉般的指尖拈起一粒,凑到她唇边,她懒懒张口含了,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舱中丝竹早已停了,连宫娥都屏着呼吸。唯有船底水声潺潺。
忽然,船身微微一晃。骄阳公主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清亮如水,慵懒尽褪,只余凛凛威光,“听说你带了三个不知底细的人上船?”
程守默使劲儿磕头,冷汗簌簌往外冒,“公主容禀,属下便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胡乱行事,那三人并非不知底细,其中一人乃是京城莫家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