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望向孟君，语气分外郑重：“还未请教先生大名？听先生谈吐，对版本、农医诸典都熟稔得很，想来是藏书世家出身。”
“免贵姓孟，单名君。”孟君微微颔首。
她解开随身的布包，将《民间验方小册》稿放到桌上：“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来曲靖，正是想找周师傅商议刻书。这是我整理的民间常用验方，都是些乡下郎中和寻常百姓都能用。”
周文初取过稿纸，一页页翻看起来。越看神色越郑重，翻到一半，忍不住抬头道：“先生这书校得太细了。不仅写明药性，还附了滇南本地的草药图样，连采摘时节都标清了，比坊间流传的那些粗滥医方强百倍！”
但赞完了，他面露难色：“只是，不瞒公子，这书怕是不好卖。读书的秀才不会看，寻常百姓又舍不得掏钱买。这一套刻下来，得费十来块梨木板，再加上印工和纸墨，本钱是真不少。
他摇摇头：“真刻出来，怕是要赔本。”
孟君听了，并没有意外。
这次她只默写了致用的部分，佚存的那部王维诗集尚未默完。没想到还真是这样，没有了搭头，书商并不想做亏本买卖。
她想了想，道：“我找周师傅，本就不是为了赚利。这样，刻书的本钱，我出七成。印出来的书，三成卖与城中生员和富户，收回些本钱。剩下七成，允许周边村寨的人拿粮食和手工活这些来换，实在困难的村子，先拿书去用，秋后再还粮也可以。”
她抬眼看向周文初，目光恳切：“周师傅若觉得为难，我可以先预付全部雕版的钱，赔赚都不叫你担着。”
“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周文初听到孟君要校出如此好书，竟不是为利，而是为了让百姓能用上书。想到自己刚才那番赔本的话，简直要臊死他。
他连忙摆手：“周某刻了二十年书，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刻些真有用的本子。这书，我刻！本钱各出一半，印出来的书，按先生说的办！”
孟君没想到他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她看了一眼李闻白。
李闻白轻轻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