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参将到了广州，跟李成栋的人对质。李成栋那边出来见的，是褚厚贤。他说，幕府的人根本没把你们带回来。他的手下韩安在者桑渡被人杀了，许姑娘被人救走，下落不明。
贺参将不信。他在广州密会了大西军的内应。内应说，褚厚贤确实没把你们带回去，他还因此遭了李成栋的斥责。贺参将这才信了，回来复命。”
孟君微微点头。
“孙将军原想全云南悬赏你们。后来又不了了之。”
“为何？“李闻白问。
“孙将军回昆明后，忙着收整艾将军的残部，又要整饬云南赋税。”陈怀谨看了孟君一眼：“许姑娘，你默的那部赋税篇，邵山长校勘后，行营正在各府推行。这是头等大事，孙将军一直亲自盯着。另外……”
他顿了顿又道：“方于宣方先生劝了孙将军。他说：许姑娘脑中不止赋税一篇。要是悬赏逼之急，她或自尽、或落入清军之手，皆非将军之福。不如暗中寻访，以利诱之，不以威逼之。赋税篇既已到手，其余典籍，可以慢慢图之。”
陈怀谨说到这里，言语里都带了几分轻松：“孙将军觉得有道理，这才没全云南悬赏。只是让韦水的人暗中查访，不许声张。”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孟君摩挲着指茧，暗自思忖：自己在孙可望眼里，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部书，一件工具，一份资产。
李闻白开口：“所以，现在孙可望还在找？”
“在找。”陈怀谨点头：“只是暗中找，不声张。韦水的人在各府州县都布了眼线，查外来的流民、查识字的女子、查有学问的外乡人。竟没想到你们就在昆明附近，且就在宜良县。”
一直没说话的小柒忍不住问：“孙将军如此看重你们，你们为何不回去？”
“不想回。”李闻白道。
小柒没听明白，但李闻白的决定，他是不会多说的。
六指也同样。
陈怀谨忽然想到了什么，直起脊背，问孟君：“许姑娘，前些日子昆明书铺里忽然多了宋代孤本《数书九章》，还有一本《辑补医方册》，听说是邵山长主持刻印的。这两本……是你默的？”
孟君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邵山长已将书刻印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