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犹豫了一会道：“具体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县令大人拍了桌子。”
贺文才心里一沉。县令缘何生气？难道是察院都事查出什么来了？
不可能。假账的事，他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查，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心里七上八下，右手的伤也顾不上了，跟着衙役往县衙去。
到了县衙门口，竟碰到青石村一伙人，正跟着一个衙役往里走。
“你们怎么还在？”他嫌恶地看了一眼。
“因为，你们县令大人请我来吃饭呀。”玉善声音清脆道。
“请你们吃饭？请你吃鞭子吧！”贺文才讥笑道。
他见李君不在，越发没了顾忌，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孟君。
状子上那笔字、那些条格，十有八九是她写的。
他阴恻恻道：“状子是你写的吧？你一个外来的流民，也敢挑唆村民告官？信不信我把你和那小丫头按逃户报上去，发去做苦役？到时候你那男人，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
玉善哼了一声，上前一步，被孟君轻轻拉住了。
孟君看着他红肿的右手，狼狈的神态，心中了然。
李闻白干的。
本该觉得不妥，私刑伤人，终究不是书上说的正道，但她心里竟涌上一丝痛快。
这样的人，即便按律获了刑罚，也不过杖一百，罢职役不叙。
但杖一百，折银不过四五两，他户房典吏当了十余年，还缺这几两？
罢了差事，凭他在县衙的人脉，换个房头照样当差。
律法的板子，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跟他刮走的那些粮，逼得那些人冬天揭不开锅的恶比起来，太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