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兵是曹二带出来的,他想劝,又不敢。
周兆瑞抱着胳膊站在侧边,带着幸灾乐祸的笑,等着看他杀鸡儆猴。
李闻白本想一刀杀了他。
杀个人立威,最简单不过。他从前带兵时这种事没少干。这不是嗜杀,是规矩。军中没有规矩,百人不如十人用。
但他忽然想起孟君。她说:“我不懂打架,只好想其他办法。”
李闻白将这名左手多长了一根手指、名为六指的小兵叫进来。
“为何要抗命?”
“我要杀的是鞑子兵,不是番子。”
“番子是鞑子的人。”李闻白说。
六指固执:“不一样。我要杀的是鞑子。我娘,我爹,我哥,我嫂,我两个侄子,我妹子。七口。鞑子兵杀了我全家。番子没有。”
“番子替鞑子做事。是鞑子的羽翼。”
六指不语。他知道李闻白说得对,但他的恨有形状,有颜色,有具体的面孔。
李闻白沉默片刻,说:“你的恨没错。”
六指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知道柳州城是怎么破的吗?”
六指立即道:“陈帮傅献的城。”
李闻白摇头:“对,也不全对。陈邦傅降清之前,番子已经在柳州城里蹲了三个月。
这几个月,他们把柳州卫的布防图、粮仓位置、哨岗换防时辰全摸出来,甚至连给陈邦傅的劝降信也是他们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