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必当奉还”四个字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将来你要是碰到李定国和孙可望的大军可以去会会,听说他们最喜欢收读书人,你要是跟着他们,肯定比跟我会有个更好的前程。”
孟君只当一句平常话来听。
她不知道王从佑会在几个月后的一场伏击战中被清军击溃,带着残余兵马向西溃退,在贵州和云南交界处被孙可望的部将收编。
彼时他将换上一身新的号衣,站在另一面旗帜下。
那时候孟君已经在云南了。但这是后来的事。
眼下她只是把炭枝收回怀里,朝王从佑行了一礼,然后转向韦守仁道了谢,便带着玉善退出了山林。
“你们兄弟二人上路太危险了。”韦守仁想再护送一程。
孟君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韦兄弟你是个热心肠的,但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
姐妹二人先出了三倍的船资过了红水河,后依照莫汲舆图标注的暗线,挑山脊背阴的隐秘小路前行。
足足走了大半日,终于在日落时,寻到了舆图上那条隐匿的私盐密道。
入口藏在两峰夹缝之间,哪怕路人擦肩而过,也绝难察觉此处别有通路。
玉善一路紧紧牵着孟君的手,脚步从最初的忐忑慌乱,渐渐变得安稳踏实。
她小声感慨:“阿姐,这条路好隐蔽,怪不得别人不知道。”
孟君轻声应道:“这是莫家私盐贩子代代踩出的生路。走上这条路,咱们不用担心官兵了。”
“本来也没有官兵。李大哥把他们引走了不是吗?”玉善道。
提及李闻白,二人都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