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前去探路的人带回来消息,盘踞在那地山路上的两股溃兵走了。
流民们精神振奋起来,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西行找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孟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李闻白此时的脚程到了哪里。
阿成忽然过来,说陈怀谨找了过来,问她要不要见?
孟君犹豫了一会,让阿成将他带了进来。
陈怀谨神色比前几日沉定许多。少年人仿佛一夜之间被逼着长大了
陈怀谨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李兄。先父身后事,劳烦李兄挂怀,怀谨没齿不忘。”
孟君抬手虚扶了一下。
“陈公子不必多礼。你父亲的事……我只是托人打探,没能帮上什么。”
“于我陈家,却是莫大恩情。”他又一拜。
孟君侧身避开,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此地非久留之所,我今日便往西走,去投永历朝廷。先父生前总说守土抗清是读书人本分,我虽无功名,也想去尽一份力。”
“与你同行的其他亲眷呢?”孟君问。
“我叔婶坠崖死了,另外几个见前路凶险,折返回罗定老家。”
“罗定已经归附清廷。”
陈怀谨点头:“他们说既是改朝换代,又能躲到哪里去?”
事关自己志向不同的亲人,陈怀谨并不欲多言,他目光郑重落在孟君脸上:“此番一别,不知何日相见。他日若能有半分立足之地,今日报丧之恩,怀谨必当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