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等着,玉善被石臼边舂米的妇人吸引了。
妇人腰间系着银饰,那是一种用银片串成的腰带,每片银片上刻着细细的纹路,像鱼鳞,又像波浪。
“这是银花腰带。”老者取了盐出来,见玉善盯得实在有些久,便为她讲解起来。
“一条腰带上有三十六片银花,代表了我们祖上迁徙经过的三十六座大山。从湖南一路过来,走到哪记到哪。把银花腰带传下来,等于把走过的路传给后人。”
玉善终于明白,“原来你们是湖南人。难怪我听不懂你们的话。”
闻听他们是湖南的瑶人,孟君心中一动。父亲这本《天下水陆路程》里,湖南道州那一页的页脚写了两个字——盘王。
她一直没弄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只当是地名或物产。方才老者说他们这一支是从湖南迁过来的,她突然想问上一问。
“老伯,请教一件事。盘王是何物?”
老者闻言警惕望着她,“你从哪里知道的?”
“从一本书的注释里。”
这时,寨墙边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五六岁的瑶家男孩从寨墙上跳下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寨墙根下的荨麻丛里。
这丛荨麻长得密,又高,男孩摔进去之后被茎秆上的刺毛扎得浑身又痛又痒,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几个孩子吓得不敢上前,舂米的妇人扔下舂锤就往那边跑。
李闻白离寨墙最近。他抄起旁边一根晾衣的竹竿,横着探进荨麻丛里,用竿身将茎秆压平,压出一道空隙,然后朝男孩喊了一声:“顺着竿子爬出来。”
男孩哭着抓住竹竿,连滚带爬地顺着那道空隙钻了出来。
妇人冲过来一把抱起孩子,检查了一遍,只是手臂和腿上被刺毛扎出一片红疹,没有大碍。
她抬头朝李闻白说了一串瑶话,李闻白虽然听不懂,但能看出她神色中的感激。
老者看了李闻白一眼,转身推开身后木楼的门。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