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土司当众承诺庇护一个被清廷追捕的人,孟君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
留下来,嫁给莫二公子,给莫家寨当文书,忻城莫家护她安稳……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莫二公子。他红着耳根,正在看她。
她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疲惫。她已经走了近千里路,从梧州到忻城,脚底的茧连成片。
莫猛说的话没有错,忻城山深路险,清廷的手伸不进来。她可以在这里停下来,教寨子里的孩子读书,替土司衙门写文书,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只停留了片刻。
她想起父亲穿着旧官服出门赴宴的那个晚上,想起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你活着,这些书就活着”。
忻城不是她的终点。这里的安稳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的。她不是一个能靠别人的承诺活下去的人。
她摇了摇头。
“莫老爷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身负父命,要往西边去,完成先父遗愿,绝无久留忻城的道理。”
莫猛仍不放弃劝说:“西去是为书,在此地也是为书,有何不同?”
孟君没回答这个,而是直接道:“结亲之事,不敢承望。晚辈是逃难之人,留在忻城,只会给莫家和二公子招来祸事,万万没有拖累莫家的道理。”
堂内一时无人说话。
莫二公子望着孟君,像是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倒是莫猛先回过神来,朗声笑了笑,抬手打了圆场:“是我唐突了。”
“阿爸……”
莫二公子望向莫猛,眼中有祈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