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守峒歌》唱山歌,唱完山歌唱情歌。
孟君站在台上,看着满场传唱的人们,有些怔忡。
……她这是摆赢了?靠书摆赢的?
从前守着藏书楼校书,她总觉得史书典籍是藏在深阁里,用来考据传承的死物。直到此刻才明白,书里的道理是可以安住人心的。
她又有些恍惚。从前那个被人说两句就低头的人,会站在千人面前,跟人争了个输赢。
这场逃亡,改变的何止是玉善,原来还有自己。
莫二公子挤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今日多亏你了。我已经让人去备干粮和水,两日后山路干爽,我亲自送你们走密道。”
孟君收回目光,点点头。
入夜,土司衙署后堂摆开了宴席。
没有珍馐海味,都是山里的风物:皮脆肉嫩的烤香猪,蒸得油亮的五色糯米饭,山菌炖的土鸡汤,还有几壶自酿的糯米甜酒。
莫猛坐在主位,语气一如既往平易近人,如同家中长辈一般,频频劝菜。甚至几番称赞孟君才华好,行事周全。又夸李闻白行事稳当,是个可靠的人。
连带着玉善也被夸奖,说她古歌唱得好,还是个有胆识聪明的小姑娘。
的确,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不是玉善带头唱那几句,孟君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她甚至抱着被千人哄笑的决心,要开口念歌词了。
对,是念。
谁知,天降个玉善。
玉善被夸没半分谦虚,甚至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饭吃到一半,堂外亲随躬身通报,说三位老峒主在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