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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白也看向她,抬手朝她做了个捶胸的动作,代表着绝对的同一战线的进退。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平静下来。她将碎发别好,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

歌圩摆理,分作起兴、论理、定议三层。起兴必唱古歌敬先祖,到了论理的地步,可歌可言,只是以歌对答更合祖制。

三位老峒主开场唱《祖公归附歌》算是守了起兴的礼,但方才公槐,公柳拍台喝骂,句句直白呵斥,早破了以歌论理的体面,不过是仗着辈分高,拿规矩只用来压外人罢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客随主便了。

且不受古歌条件约束,她能摆的理就更多。

“三位峒主方才说,归附能保命,守峒是拿全峒老小的性命去逞英雄。晚辈想问一句:保命,是跪着保,还是站着保?”

台下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移开目光。

“跪着保命,就会征粮征丁。哪天南边的明军打回来,首当其冲遭殃的,还是忻城的百姓。

到那时,才是真的卷进了战火里,想退都退不出来。站着保命,不攀附任何一方,外人想来拿捏,先翻过这万重石山。”

“我是逃难过来的,见过梧州城破的样子,见过溃兵抢村的样子,见过好好的人家,一夜之间就散了。

我知道怕,知道各位也怕。但怕不是开门把家业送出去的道理。

越怕,越要握紧自己手里的东西。越乱,越要守好自己的家门。

家门守住了,峒规守住了,不管外面谁坐天下,咱们山里人,总有一口安稳饭吃。”

歌坪上静了许久。这次就连公槐都微微有了些许动容之色。

他缓缓站起身,似质问,又似请教:“真把山口一封,整个峒,外头的盐铁进不来,仓里的存粮只耗不补,大家怎么活下去?

各峒的家底大伙都清楚,满打满算撑不过一年。真要是鞑子围上半年一年,不用大炮轰,饿就能把全峒饿散了。

到时候山民乱起来,不用外人打,自己就先灭亡了。”

台下的人互相看看,兵祸是远的,饿肚子是近的。真要是断了粮,再硬的骨头也熬不住。

孟君没感觉被为难住,反而精神一振,“这位峒主虑的是全峒的口粮,是实在的顾虑,晚辈明白。恰好晚辈读《广西通志》时,翻到过忻城土县的仓粮旧档,正好说给各位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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