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混在进峒的人流里往歌坪去。
走了几步,孟君一个趔趄,李闻白伸手扶住她,见她眼底下有青色,微微皱眉道:“你昨夜没睡好。”
孟君老实点头。
为了万无一失,昨夜她把脑中的藏书楼“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用得上的正史方志全看了个遍。倒不是忘记了,而是怕自己遗漏了什么,又怕临场发挥时脑子跟不上嘴。
她从未与人当面对辩过。从前在梧州宅子里,王婶说她两句她都接不上话,只会低头掐手指,如今却要去跟一帮深谙洞规的老峒主对阵,让她如何不紧张不心虚?
“不怕。”李闻白一副万事不愁的样子,“大不了,把密信拿出来,保证他们一个个都闭上嘴。”
她被李闻白这股天崩不惊的从容稳住心神,深吸几次气后,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至少面上看不出来。
……
歌坪设在土司衙门前的一大片空地上。
石坪正对面是土司衙门的牌坊,牌坊下搭了一座高脚木台,台上放着几把竹椅,这是土司和老峒主他们坐的地方。正中设着一张黑漆木案,案上供着铜鼓、峒规牌与莫氏先祖的牌位。
台下两侧各摆了几排长条凳,这是族老们坐的。
石坪上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上千人,皆席地而坐。
四周设了摊子,有卖五色饭、烤香猪和糯米甜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