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的时候,李闻白将鸡肉切块与菌子一起放在瓦片上煎得焦焦的,既有肉香,又有菌子香,还脆脆的连骨头都能嚼碎。比起第一只味道好多了。
只是玉善左边那颗切牙在嘎嘣脆中,终于掉了。
孟君将玉善换下来的牙放在烤干了的兔子皮下。
这块兔皮现在是玉善睡觉的垫子。
到了第七日,李闻白的伤终于大好。脚上的伤可以不依靠竹杖也能行动自如了。
只是右肩的伤,好得有些缓慢。但李闻白并不觉得有什么大碍。于是三个人背着满藤篓的干菜出了瓦窑。
玉善走在前头,背着她那只最小的藤篓,藤篓上插满了干透的野花。
她弯腰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紫花,别在藤篓的缝隙里,回头喊了一声“阿姐快看”,又跑远了。
孟君没有快走。她在坡顶上停下来,转过身,朝南边望了一眼。
来路的方向,山峦一层一层往后退去,越远越淡,最远的那些已经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梧州在哪一层山后面,她已经算不出来了。
二十七天前她从那个方向逃出来,脚底磨着血泡,背上背着玉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二月初五之前到横州。
那时她一路上看的不是山,是前面还有没有清兵;听的不是水,是身后还有没有马蹄声。
二月天是什么模样,她大约在书里读过:谢灵运写“池塘生春草”,杜审言写“云霞出海曙”,她倒背如流,却不曾真正站在这春草和云霞面前。
如今这一刻的山风、溪水、野梅花,竟像是凭空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