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用刀?”
“阿姐,后面有人!”
玉善看到船尾的妇人举着木桨拍过来,她一低头,猛撞上妇人的肚子。
妇人哪料到一个七岁的女童竟如牛犊一般不顾生死,猛撞过来。她被撞得踉跄了两步,船身一晃,失去平衡,后脑磕在了船舱的木框上,整个人软倒下去。
玉善自己也摔了一跤,牙齿磕在甲板上,她按了按本来已经松动、现在更加松的牙,赶紧爬起来,跑回孟君身边。
孟君来不及夸她,因为船头又站起一个人。
少年。
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妇人,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是地字拾贰。”他的声音不像地九那样带着戏谑,就是静静陈述。
他甚至主动介绍起地上的妇人,“她是地字拾伍,我们都是褚师爷手下的人。”
难怪褚厚贤不急着强攻,也不下死手,原来在等着她自投罗网。自己还以为及时抽身是最高明的局,没想到,他棋高一着。
他懂她的谨慎,懂她的多疑,懂她熟读典籍,善破规则,所以偏偏用她最信任的接头生机,将她死死困住。
孟君心中苦笑,还以为自己赢了,原来一早就输了。
地拾贰介绍完,木着脸捡起妇人掉落的木桨,出手快如风。孟君甚至连避挡的反应都来不及,手中的短刀便被拍落在甲板上。
而就在这时,地九趁机将玉善拉了过去。
刀锋横在玉善的脖子上。
孟君颓然垂下双手,全身力道尽散。
散尽的不只是力气,还有前路、后手、退路,尽数被封死。
二十天,六百里,躲过追兵,挡过暗番。到头来,所有算计,所有挣扎,所有咬牙撑过来的每一刻,都散尽在这一把横在妹妹脖子上的刀上。
地九眼中露出得意又残忍的笑意,刀锋故意往后用力,一颗血珠从玉善的脖子上渗出来。
但她没有哭,倔强地望着孟君,大眼睛里全是信任。
孟君心在发颤,全身控制不住抖起来。
“别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