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问:“为什么?”
妇人说:“他喝酒,骂人,还烧纸。夜里会哭。”
老人从院外喊:“阿槐娘!少说闲话!”
妇人立刻收住话,把一只陶罐放在门边。
“罐里有水,是煮过的,别总喝生水,孩子肚子受不住。”
玉善乖巧道谢:“谢谢婶婶。”
院外传来摔碗声,接着是男人含糊的骂声。
“烧!都烧!烧干净!谁也别留!”
陶罐碰到门槛,响了一下。
外头那人立刻骂:“谁?谁在偷我的版?”
老人回骂:“没人偷你的破木头!你再闹,我明日把你丢沟里!”
妇人劝:“爹,别骂了。”
那男人又哭又笑:“破木头?那是十年。十年啊。你们懂个屁。”
孟君神色微动。
“别去。”李闻白立即道。
“我没说要去。”孟君嘴硬。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现在全是灰。”
“灰也盖不住。”
玉善凑过来小声问:“阿姐,版是什么?”
“刻书用的木版。字刻在木头上,刷墨,覆纸,拓下来就是书。”
玉善想了想,“一块木头一页书?”
“嗯。”
“那一本书要好多木头。”
“很多。”
外头那人又喊:“《农桑辑要》卷二,农器图!卷五,种谷!卷七,栽桑!都没了!没了!”
老头回喊:“没了,喊也没用。除非天上下来个大罗神仙给你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