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仙就那么跪在冰冷的地上,仰着头,看着李宁。
那目光里有恨,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人才会有的。
尊严摇摇欲坠。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人已经慢慢伏了下去。
她半趴在地上,两条被铁链锁着的手臂撑在身体两侧,一点一点,朝李宁这边挪。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宁走回一步,把那只脚伸到她面前。
林玉仙盯着那靴子,像是盯着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
她擡起手,袖口滑下去半截,露出白得晃眼的一截腕子。
她攥着自己的袖口,开始擦。
一下,一下,又一下。
额前的乱发垂下来,遮住她半张脸。
眼泪一滴滴落下。
李宁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把这画面看了个满眼。
这女人生的是真的好。
此刻这个样子。
所有浑圆,都尽收眼底。
“很好!换另一只。”
林玉仙没擡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擦完了,李宁才慢慢踱回桌边坐下。
又朝桌上的空茶碗指了指。
“给我倒茶!”
林玉仙撑着身子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吃痛难忍。
她一步步挪到桌边,端起茶壶,重新给李宁的茶盏里斟满。
她斟完茶,双手捧着,送到李宁面前。
“世子,喝茶!”
这话,说得极其隐忍。
李宁接过,抿了一口。
林玉仙没说话,垂着头,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等着发落的孩子。
李宁心里清楚得很。
收拾这么一个倔到骨子里的女人,不能急。
这就跟熬鹰一个道理。
你得饿它,得熬它,得让它知道,头顶这片天,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