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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住南边的景仁宫,离御书房远些,但她说了“远点清静,好写东西”。

明月也进了宫,但很是低调。

搬完宫的第三天,章衡坐在御书房里,把于兼叫来了。

“考成法推了两年,现在什么情形?”

于兼翻了翻折子:“回陛下,全国一百七十八个州府,考成法推开的有一百六十七个,剩下十一个,都是偏远州府,路难走,文报到得慢。今年年底之前能推完。”

“差的这些州府,有没有又出截留的事?”

“有两桩。一桩在甘肃边上的一个小县,县令把税粮截了,报了个『道路不通,粮未起运』。臣派人去查了,粮就在县库里堆着,没动。县令已经拿了,押在刑部。”于兼道,“另一桩在广东,离金陵太远,折子走了两个月才到,臣已经让都察院派人去查了,还没回来。”

章衡点了点头:“考成法推完之后,下一步是清丈田亩,这件事比考成法难,考成法动的是官员,清丈田亩动的是豪绅,你回去拟个章程,先挑两个州府试点,试成了再推。”

于兼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于兼走了之后,曾延福来了。他抱着一摞图纸,是工部新画的番薯加工坊的图样。

“陛下,去年试种的番薯收了,一共收了八万斤。除了留种和吃的,剩下两万斤,臣想着磨成粉,番薯粉耐放,能存两年。北境那边冬天缺粮,番薯粉运过去,掺着面吃,能省不少粮。”

章衡看了看图纸:“磨坊建在哪?”

“先建在江宁府和镇江府,这两个地方番薯种得多。磨坊建好了,让各州府来学,学会了回去自己建。”

“行,银子从户部走,不够让于兼补。”

曾延福应了一声,又翻了一页图纸:“还有一件。周文渊那边杂交稻第四代的种子,今年试种了五十亩,收成比第三代又好了一成。周文渊说第五代能再往上提。但他要银子,说试验田不够,得再圈几亩。”

“给他圈,从工部屯田司的经费里拨。”

曾延福应了,抱着图纸走了。

章衡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上午,把各部的折子看了一遍,中午回坤宁宫吃饭,林诗韵正抱着安哥儿喂奶,见他进来,她把安哥儿交给奶娘,给他盛了碗汤。

林诗韵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今天内务府来报,说宫里几个管事的位置有空缺,得补上。还有,母后那边传话,说下个月太皇太后生辰,问咱们打算怎么办。”

章衡想了想:“太皇太后生辰,按往年的规矩办吧。”

林诗韵点了点头:“行,我下午找内务府的人来商量。”

.....

承平三年,秋。

金陵城的朱雀大街上,胡商牵着骆驼,驼背上捆着西域的毛毯和香料;高丽来的使臣捧着人参和貂皮,在鸿胪寺门口排队递国书;南洋来的商船停在龙江关,一船一船卸下胡椒、苏木和象牙。

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是新铸的“承平通宝”,成色足,分量够,金陵城里的百姓揣在怀里,买东西不担心缺斤短两。

章衡登基三年,大景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北匈灭了,铁门关外三百里成了大景的马场,吴大有和郑虎各带一军驻在草原上,互市的关口从三处扩到七处,北匈的牧民赶着牛羊来换茶盐,大景的商队驮着番薯粉和布帛往草原深处走。北境安稳了,朝廷不用年年往北境填银子,于兼把户部的帐一算,三年省下来一百二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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