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赵慎行照看了一会儿孩子后,便乔装打扮一番,离开府邸,来到了杨怀川府中。
书房中。
杨怀川令下人端来菜肴和酒。
二人盘膝对坐。
杨怀川直言道:「若杨某未猜错的话,赵国公待解决完北鞑残余隐患,便会南下吧?」
「是。」
赵慎行并未隐瞒。
因为这种事情明眼人皆知,隐瞒倒显得他虚伪,「难不成宋国公,也如齐国公那般,忠于皇室?」
「杨某和周定岳不同,他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东境之事,早已传遍天下。
或许在百姓和多数人眼中,周定岳是被朝廷坑了。
可杨怀川自然能猜到内幕,这无非是朝廷手段太过明显,被周定岳察觉后,给反制了。
杨怀川饮酒,夹了一筷菜肴,「在杨某眼中,谁来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结束这乱世,让百姓早些过上安稳日子。」
赵慎行饮酒,未言。
「南下逐鹿,中原依旧有不少暗流蛰伏。」
杨怀川看向他,「如今,已知重郡六侯中的镇远侯,与周定岳绑在一块儿。
而其他五侯,尚未落子。
虽说这几个家伙,明面上的兵力不多,可暗处的兵马,怕是已不知几何。
其在中原郡地周边,无论是声望也好,底蕴也罢。
皆如曾因黄巢而连根拔起,被灭掉的世家门阀一般,根深蒂固。
先帝曾与杨某密信,提起过此事,待查出西湖船娘案的幕后,便会暗削其权,可却未来得及实施,先帝便崩了。
故此,除了眼下的几个诸侯外,赵国公需多留意那五人。」
赵慎行道:「宋国公的意思是,招揽?」
「招揽可以,但万不可信任他们。」
杨怀川道:「这几个家伙,三百余年的积累,底蕴大到极致。
先帝驾崩时,他们按兵不动,如今新帝登基多年,中原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依旧事不关己。
比起作乱的中原诸侯们,他们才是大虞真正的蛀虫。
在杨某看来,无论他们日后是否会归顺,待天下大定之日,绝不可留!」
「宋国公今日之言,我记下了。」
先前赵慎行便知道,大虞的朝廷已经烂透了,不过却没想到还隐藏着如此多的秘辛。
如今的大虞,就如同东汉末年。
末年的东汉,谁敢说不强?
可各路诸侯,皆有各自的心思,皆不为国出兵。
而如今的大虞也是如此。
若那重郡六侯,皆为国尽忠的话,哪还有什么北境、东境、南境和西境的边陲之患?
先帝在世时,兵马各种都极其短缺。
可先帝一驾崩。
各路诸侯起兵的时候,也不缺钱了,兵马也都如那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
整个大虞境内的诸侯,总数加起来,兵力何止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