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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风停了。

海面上一点月亮都没有,天很黑。

陈海靠在岩壁上,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着,怀里抱着步枪,枪托让他捂得发热,保持警惕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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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两条生鱼肉,一条自己吃,另一条扔给黑鲨。

这是海边渔民古老的生存智慧,在海上,食物和水耗尽了的时候,有一些鱼肉是可以生吃的。

不一定好吃,但能补充能量,补充水分。

有些生吃还挺好吃。

陈海必须吃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从昨天傍晚守到现在,他就靠这个扛着,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等会儿真动起手来,可没工夫吃东西。”

他开始数潮水,浪头拍在礁台上,比傍晚那阵高了些,也急了些,涨潮了。

“该走了。”

这三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人却没动,又硬等了半刻钟。

海虎没影子了,从傍晚到现在再没露过头,可陈海不信它走了,海里的东西不下水就毫无动静。

“它就在底下窝着呢,等着我下去送肉。”

他伸手在怀里按了按短鱼叉,叉柄上缠的麻绳早磨得起了毛,可攥在手里踏实。

走这一趟本来就不是为了逞能,上一世林文龙他们撞上独眼鲨,老爹被咬断一条腿,大伯也去了半条命,这一世独眼让他弄死了,这笔帐算是抹平了,谁能想到这片海里还窝着个更大的。

“独眼鲨我都没怕,还怕你个海虎?”

“不就是个头大一点,速度快一点,凶残一点吗?”

陈海咬了咬牙,把枪带往肩上一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脚,蹲得太久,膝盖咯嘣一响。

黑鲨趴在脚边,耳朵立着,冲海面低低地哼了一声。

“别叫。”

他弯腰摸了摸狗头,毛底下还结着痂,是昨天被鲨鱼撕开的,黑鲨舌头一卷,舔了舔他的手背。

陈海走过去解缆绳,缆绳一头系在礁石上,一头系着船舷,泡了一夜水,又滑又沉,他把绳头递到狗嘴边。

“叼着,跟我上船。”

黑鲨张嘴就咬住了,这狗通人性,不用他多教。

他先把礁台上剩的鲨尸收进空间,在船上又放出来压住船舷,又把碎肉用渔网兜了放在脚边,那是诱饵,也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挂桨机就在船尾,陈海擡手摸了摸,又把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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