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个男孩,脸上挂着鼻涕,一进门就死死盯着砂锅。
“奶奶。”
孩子伸手往砂锅一指。
“我要喝那个汤。”
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
她先瞅了瞅中间那张床的床头柜,上面空空的,又看了看陈海的砂锅。
老脸上的笑容没了。
“没听见孩子闹着要吃啊,你赶紧给盛一勺,不,一大碗。”
老太太下巴一擡,要的理所当然。
陈海顺手就把砂锅盖子按住了。
“这位大娘。”
陈海看着她,语气还算客气。
“这汤是特意炖给我嫂子保胎用的,我和我哥自己都舍不得动一口。”
“您家孩子要是真馋了,我这儿正好还有个蒸包子。”
“谁稀罕你那破包子啊。”
老太太沉下脸骂着。
“你这分明就是嫌弃我们,连一碗汤都舍不得给。”
“大娘,这不是嫌谁的事儿。”
“拉倒吧,我可都看出来了,你就是嫌弃我们,欺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
老太太扯着嗓子开喊,和撒泼打滚相比,就差躺地上了。
“你那嫂子我早瞧着不对劲了,脸色蜡黄腰还那么细,打眼一看就是个生赔钱货的穷命!”
“一个生赔钱货的,还喝这么好的汤,这不就是纯糟蹋东西嘛,糟蹋你懂不懂啊?”
老太太越说越离谱,越来越过分。
大嫂的脸刷的白了,手抓着被单,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哥陈海勇两手攥成拳头,瞪老太太。
他一咬牙一使劲就要起来,腿上缠着的纱布扯了一下撑,渗出红色。
那老太太嘴还没停,嗓门反而越来越高。
“这么金贵的汤是从哪弄来的,哪个私人能炖出这么一大锅啊,这绝对是资本主义作风,在这搞特殊化。”
她两只手在身前使劲比画着,唾沫星子乱飞。
“我跟你们说这事我非告不可,我要一直告到公社去,叫你们一家子全都去坐大牢。”
“你再说一遍。”
陈海早就不想忍了,可是考虑到大嫂还要住下去,撕破脸对大嫂不太好。
可老太太越来越过分,资本主义作风的帽子都扣上来了。
不能忍了,再忍要出事儿!
老太太猛地扭过头来。
“再说一遍怎么了,就是个生赔钱货的玩意……”
她后头的话还没来得说完。
陈海直接跨前一步,擡起手就是两记耳光,脆响声一声接一声。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太捂着挨打的脸,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被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嗷的一嗓子就座到地上,两条腿往前一伸,拍着地面就开始撒泼打滚。
“打人了啊,打死人了,这青天白日的打老人啊。”
走廊里不少人探头往里看,外间坐着的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
“妈。”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红着眼从门口冲进来,撸起袖子就往前猛扑。
“妈的,谁敢打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