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心头暗骂。
刀法图谱上的招式,对着木桩,对着会留手的于纵光,他使得行云流水。
可对着这头不讲章法,只知拼命,浑身是破绽也浑身是杀招的妖兽,许多自以为娴熟的变化,竟处处别扭。
第一环劈空了角度,第二环绞不住它的兵刃。
不对,它压根没有兵刃,只有一整片会移动的铁背和森然的獠牙。
“死架子不行……”
电光石火间,楚宁猛地想起当日与于纵光对练时的顿悟。
刀是死的。
他不再拘泥于图谱上一招一式的次序,深吸一口气,索性把整门刀法拆开,揉碎,顺着那畜生扑杀的空当,人随兽走。
虎爪扫来,他矮身让过,顺手一刀抹向它前肢关节。
獠尾横扫,他贴地滚出,起身便是一刀斩向它后胯软肉。
铁背獠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反扑得越发疯狂。
楚宁的肩头,后背,大腿,很快又添了好几道血口,染红了半幅衣衫。
可他像是全然不觉疼痛,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只有他自己清楚,越打,他的刀越顺,他的脚步越稳,那畜生扑杀的节奏,正一点一点落进他的掌握。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拿命换来的东西。
丹田里,那一缕初生的内劲几次躁动,都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他进山,是要把这具肉身,这门刀法,逼到极限。
若一遇险便用内劲取巧,这刀,便永远磨不快。
鏖战不知多久。
铁背獠久攻不下,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把雪地染成了黑红,凶性终于被疼痛逼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