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在苏景和耳朵里听起来更像是嘲讽,好像在说“我好东西多的是,根本不在乎你家这点破肉干”。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随即又堆了起来,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
他不由分说把肉干塞进陈清文的手里:“哎呀就是一块肉干嘛,我娘做得挺好吃的,给你尝尝又何妨!来来来大家都有份!我们这些人不像你们命好,家里有钱或者有人资助,能早早来府城做准备,我们可是天不亮就出发,大家早就饿了呢!——大家伙儿饿了就吃啊,我这儿除了肉干还有饼子,大家一会儿还要赶路,可千万别饿着肚子!”
一边说一边把包里为数不多的肉干拿出来分给同窗。
他先给了张文涛一块,又给了周明远一块,再给旁边站着的一个同窗塞了一块,剩下几块也都分了出去。
包袱皮里头就剩了个底儿,几粒碎屑黏在布面上。
但在第二次伸手入包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在包袱皮上擦过手。
本来手上沾的冷疾草的汁液就不多,这样蹭来蹭去的就更干净了。
他心里的打算也很清楚:大家都吃了他的肉干,唯独陈清文这块沾染上了冷疾草汁。
就算事后出事,且不说这肉干是他提前一天给的,再说大家一起吃了他带的肉干,大家都没事儿,为啥陈清文肚子疼?
那不就恰好说明,陈清文的腹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而且现在是街头,人来人往,身边都是同窗。
他当众把吃食拿出来,不就更表明他行为光明正大,没有鬼鬼祟祟!
借这次科考舞弊案的大背景,就算陈清文发挥失常,外人只会猜测:许是考场风波惊吓过度,或是路途奔波肠胃受寒,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有人暗中下药。
即便是有人猜到陈清文是被下了药,苏景和也不怕。
因为这个冷疾草实在是太特殊了,要吃下去十二时辰之后才会发作,而十二个时辰之后,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法从脉象上看出真正的腹痛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