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林晚晚根本不清楚顾秋娘没能坐上书院马车。
自打上次考试院门口那桩难堪事之后,顾秋娘便再也没来过林家铺子,林晚晚根本无从得知她的处境。
一路舟车劳顿,马车好不容易才进到城里,可是还没到考试院,街道就被各种车马挤满了,不得已只能下车来走。
现在,奔波劳累的苏景和看到淡然从容的陈清文。
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陈清文被张文涛和周明远一左一右地簇拥着,看着方荣和小虎一前一后地护着他,看着林晚晚仰着头冲他笑,叫他“清文哥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棉袍已经挤出褶皱,下摆还不知道在哪儿蹭上一块污渍,手里拎着的包袱又旧又瘪,里头就几个干饼子。他站在那儿,对比淡然从容的陈清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般景象狠狠刺中苏景和,心底压抑许久的妒火与怒火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同样是赶考学子,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苏景和满身风尘、浑身疲惫,挤在拥挤的书院马车里熬了一路,骨头都像是颠得散了架。
他母亲顾秋娘更是孤身一人,无车可坐、无人相伴,只能艰难徒步赶路,不知此刻身在何处、有没有落脚之地。
可反观陈清文?
锦衣干净、身姿挺拔,眉眼清润从容,不见半分奔波劳碌的倦态。
身旁有仗义友人相伴,有稳妥长辈照看,更有林晚晚事事周全、步步铺路,衣食住行无一不妥,前路坦荡,万事无忧。
尤其是听到周明远和张文涛兴奋地说,陈清文初试榜首,独占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