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文一行人到达府城的时候,青花镇这边,陈老汉、赵氏和陈清山也背着三个大篓子,坐在路边的一个面摊上,一人一碗阳春面,一边吃一边叹气。
面摊支在镇子东头的老槐树底下,几根竹竿撑着一块油布棚子,棚子底下摆着两张矮桌,桌上搁着一摞粗瓷碗和一把竹筷子。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围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正拿长筷子在锅里搅面条。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起来,把棚子底下烘得暖了一点,可四面透风,坐在里头还是冷飕飕的。
陈老汉、赵氏、陈清山一家三口,瘫坐在面摊板凳上。
三个大背篓就搁在脚边,篓口空空荡荡,再也没有清晨出门时那种鼓鼓囊囊、满是丰收的模样。
里头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湿松毛菌已经全部卖空,可一家三口脸上没有半分卖货落袋为安的喜色,反倒个个垮着脸,眉头拧得死紧,浑身都透着一股晦气、憋屈、不甘心。
面摊老板端来三碗热气寥寥的阳春面,碗里清汤寡水,飘着几根细葱花,连半点油星子都没有。
三人一人一碗,捏着筷子,谁都没有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面条,长吁短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今天天还没亮就从杏花村动身出门了。
一大早顶着山里的晨露冷风,背着三大篓子松毛菌,搭了牛车赶到青花镇,满心揣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出发前,一家三口算盘打得噼啪响。
去年全村人上山抢采松毛菌,家家户户都赚得盆满钵满,谁家摘得多,谁家就能换几十两银子,添新衣、办婚事、存家底,风光得很。有的人家动手早,甚至赚了上百两银子!
他们亲眼看着旁人靠着松毛菌发了小财,心里早就馋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