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眼见过旁人靠着松毛菌发财致富,再看看自己眼下的惨淡收成,那种落差和失落,简直能把人憋疯。
陈清山耷拉着脑袋,握着筷子有气无力地挑着碗里寥寥几根面条,长吁短叹,满脸颓丧,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我真是越想越憋屈!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大赚一笔,直接带着爹娘下馆子,吃点荤菜、喝点小酒,好好风光一回!结果倒好,赚这点碎银子,连馆子门都不敢进,只能缩在街边风口上吃最便宜的阳春面!”
街边冷风嗖嗖地刮着,倒春寒的凉意钻透衣衫,吹得人浑身发冷。
一碗清汤面,几口就吃得见底,半点油水没有,根本压不住连日劳累的疲惫。
陈老汉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也又气又闷,却也没力气再多数落,只重重叹了口气,低头扒着凉透的面条。
“赶紧吃,别絮絮叨叨的了,面都凉透了。将就填填肚子就行,咱们今天这点收入,也就够吃三碗素面,多一文钱都舍不得花,哪还有多余的钱再点一碗热乎的?”
赵氏更是满脸愁容,眉头紧锁,眼底全是懊悔,越想越心疼,越想越不值。
“早知道今年是这个行情,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爷俩天天往山里跑!好好的春耕不去忙活,白白耽误了几日农时,菌子也没卖出价钱,真是两头落空!”
“春耕最抢时节,一日误时,十日难追。这几天荒着田地不打理,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今年的庄稼长势,别到时候菌子钱没赚到,田里收成再减产,那咱们今年真是亏得底朝天!”
看着老娘满脸焦虑,陈清山倒是瞬间挺直了脖子,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开口宽慰。
“怕啥!”陈清山脖子一梗,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那副架势跟要跟人吵架似的,“我可是种地的好把式!有我在,咱家就算晚上几天春耕,收成也不会比别家差!你们想想,村里那些老把式,谁比我手脚快?我一个人一天能犁两亩地,别人行吗?”
赵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碗里剩的半碗面推到他跟前:“你吃吧,娘不饿。”
陈清山也不客气,端过来就吃。他吃面的时候眼珠子滴流乱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
“再说了——说不定清文这次真能考上秀才!到时候,咱家就不用交田税了,那省下的就是赚到的——不就等于咱还增产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