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抬脚跳上车,随手把车帘一放,挡住了外头的人声嘈杂,声音隔着布帘传出来,清清淡淡,却带着掩不住的怒火。
“杏花村。老陈家。”
方荣闻言瞬间了然,手里鞭子轻轻一甩,骡车稳稳起步,顺着官道往前走去。
他不用多问,也清楚少东家这是憋不住火了。
今天院试这么大的日子,全青州府的考生个个都有家人陪着、守着、盼着,唯独陈清文孤零零一个人。
陈家爹娘从头到尾没露过一次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也就三爷爷心软,偷偷跑过来送了一兜热鸡蛋撑场面。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那根本不是赵氏和陈老汉的心意,纯粹是三爷爷心疼孩子,不忍心让陈清文太寒酸、太孤单。
陈清文嘴上懂事、半句怨言没有,可他站在人群里那一瞬间的落寞、眼底藏不住的失落,方荣看得一清二楚。
陈清文自己能忍,林晚晚忍不了。
她比当事人还要替他委屈、替他不值、替他生气。
骡车驶出镇子,走上宽阔官道。道两旁的麦田早已返青,一大片绿油油的铺展开来,春风一吹,麦浪层层起伏,看着格外舒心。
可林晚晚半点放松的心思都没有。
她撩开一点车帘,吹着外头的凉风,心里一遍一遍捋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她今天去杏花村,不是没事找事吵架,也不是去撒气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