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一直闷着头抽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抽了半天,终于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桌腿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
他最后跟陈清山确认了一遍:“清山,你可想好了,那王翠花你当真不要了?”
“不要了!”陈清山翻了个大白眼,两只手往胸前一抱,那架势跟陈清云刚才一模一样,“都还没过门呢就敢跟我动手,我吃饱了撑的娶个泼妇进门!”
陈老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氏:“明儿个去狗尿苔村,我跟你一块儿去。”
赵氏应了一声,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端到灶房去洗。
陈清山还坐在桌边发呆,陈清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自己那间屋走。
经过陈清山身边的时候,陈清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大哥一眼,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听我一句劝——林晚晚那种女人,你驾驭不了。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清山抬起头,一脸茫然:“为啥?”
“因为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清文的眼神,根本就是两种。你看不出来吗?”
陈清云说完就回屋了,把门帘子一撂。陈清山坐在桌边,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赵氏进了灶房半天没出来,陈老汉觉得奇怪,就去灶房找她。
一进门就看到赵氏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吧嗒吧嗒掉眼泪。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灶台上还堆着没洗的碗筷,锅里剩的面条汤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