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白木匠虽然年轻,但教徒是真舍得教真东西。
哪儿像自家师父,前三年根本啥都学不着,天天就是扫地、搬木头、锯木头、刨花、给师父倒茶、给师娘看孩子。
过了三年还得看师父心情,高兴了教你两下,不高兴了让你接着扫地。
真能熬到十年以后出徒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熬了三五年,实在熬不住了,卷铺盖走人。
徒弟们不敢说话,王木匠倒是跳着脚骂了几天。
骂白木匠欺师灭祖、骂世风日下、骂镇上的人不识货。
闹得原本要早早放年假都推迟了几天,徒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连过年都没过安生。
开年回来,本以为这下总算能消停了,却没想到,白木匠那边又推出了一个什么人体工学椅!
这椅子王木匠听都没听过,还是来补家具的客人嘴碎,念叨了一嘴,说白木匠那边新出了一款椅子,叫“人体工学椅”,坐上去能调高低,靠背还能往后仰,腰后头还垫了个软枕,坐一天都不累。
王木匠当时就把手里的刨子往地上一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虽然现在的读书人都讲究坐有坐相,但坐一天肯定会累,这个人体工学椅不光能调节高度角度,外面还包着柔软的棉布里面塞着棉花,坐一天也不会累。
过年前县太爷来找王木匠打一张椅子,王木匠琢磨富贵险中求,要是这个椅子被县太爷认可,那肯定会火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了好几天,连年都没过好,做了三把样椅,不断改良精进,腰都累弯了,终于赶在过年前给县太爷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