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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陈家。
赵氏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柴房里的几捆柴东边搬到西边,又从西边搬到东边,还是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她终于丢下手里的活计,走到正屋里头,一屁股坐在陈老汉对面的条凳上。
“他爹,你说这小丫头说的什么霜苓蕈,能信吗?”
陈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把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马上接话,先吧嗒了两口,才闷声道:“你自个儿不也听见了?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连怎么采、怎么烘、找谁收都说了两遍。”
“那万一她忽悠咱呢?”赵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好像怕隔墙有耳似的,“死冷寒天的,山里除了冰就是雪,脚踩下去咔嚓一声能陷到膝盖。说不定还会遇上出来觅食的猛兽,谁乐意这个时候上山啊?”
陈老汉没吱声。
赵氏又接着说:“还有那个什么霜苓蕈,那不就是没人要的苦菌子嘛!那苦菌子下过雪,山上到处都是,只是味道奇差,根本不能吃。
大伙儿看到都是随手踩烂,饥荒年都没人吃的玩意儿!若是真能当个香料用,以前会没人要?我才不信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看那丫头就是嘴上没把门的,顺嘴胡咧咧!清文怎么也是从咱们家出去的,她给清文脸上贴金,不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嘛!”
陈老汉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他站起来,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声音还是闷闷的:“还是等清山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再说吧……毕竟事关他的婚事……看清山怎么说。”
赵氏一想也是,陈清山的婚事要紧,便点了点头,转身回灶房,一边准备晚饭,一边等儿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