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整个人像被戳中了最疼的那根筋,浑身一哆嗦,攥着衣裳的手终于松开了,那件半臂从她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强撑的虚张声势:"你、你怎么知道梅夫人……"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晚晚把茶壶扶正,又拿抹布把桌上的茶水擦了擦,动作不急不慢的.
"重要的是婶子你清楚,梅夫人那趟浑水你蹚进去了,想再拔出来,没那么容易。房子烧了,兰香不见了,刘大狗不管不问,刘大勇连个人影都摸不着——你这两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没琢磨琢磨,你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个德性了?"
马氏被她这几句话戳得心肺肝脾肾全疼,整个人晃了晃,要不是扶住了桌角差点没站住。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那双眼睛里头的狠劲儿终于碎了一角,露出一大片又慌又怕来,声音里带了颤:"兰香……兰香到底在哪儿?你跟我说句实话,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以后不来找你们麻烦了,你把兰香还给我。"
林晚晚盯着她看了几息,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娘?你咋在这儿呢?你跟少东家干啥呢?"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像是走在街上碰见了熟人随口打个招呼。
马氏猛地转过头去,看见门口站着个姑娘,穿着一身嫩绿色的半臂衫子,底下是条藕荷色的百褶裙,头发梳了两个圆溜溜的双丫髻,一边簪了一朵粉色的绢花,绢花底下还缀着两粒小米珠,一晃一晃的。
脸上薄薄搽了一层粉,腮帮子上两团淡淡的胭脂色,嘴唇上点了一点口脂,看着又精神又鲜亮,跟刚从年画上走下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