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上方荣那双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眼睛,马氏教她的那些借口就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她低着头,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又小又哑:"我说……我全都说……"
方荣没动,只是抱着膀子站在桌边,貌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窗外一闪而过的一片阴影,安安静静地听着。
兰香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她缩在炕角,两只手还攥着被角挡在胸前,声音又哑又颤,断断续续的,像是把压了三个月的东西终于翻了出来。
时间拉回到三个月前——兰香初见方荣,娘俩被摔出巷子那天。
马氏和兰香互相搀扶着,揉着被摔疼的屁股,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兰香走一步咧一下嘴,胳膊肘上擦破的皮还火辣辣地疼,她一边拿袖子擦着冒出来的血珠子一边抱怨:
"娘,您看今天这是什么事儿啊!咱本来是要找刘三妹要钱的——没想到刘三妹没见到,如今还搭上个四妮儿!四妮儿这死妮子如今也留在镇子上了,家里的活儿谁干呐!"
马氏也摔得不轻,后腰一阵一阵地疼,她揉着腰翻了个大白眼:"你当四妮儿是刘三妹呢?刘三妹好歹有个好手艺会做饭,四妮儿会干啥?
她那小嘎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谁乐意养活这么个废物!你看着吧——今儿个就是刘三妹要把四妮儿留下,人家东家也最多就是给她一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