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还没熄,噼啪作响着,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还摆着一碟锅巴和一壶温热的茶,茶水的白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油灯光里变成一缕一缕细细的烟。
刘氏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来,放在桌上推到了林晚晚面前。
那账本是用粗纸订的,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都卷起来了,可里面的字迹却写得工工整整的,虽然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的,可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
"晚晚啊,"刘氏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又轻又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似的,"这三个月你病了,账就归奶奶管。奶奶识字不多,可该记的全都记下了。你看看有没有错漏的。"
林晚晚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第一页写着初见那天的日期,后面跟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晚晚给我们买了新衣裳,花了五两银子。"
第二页是置办小院儿的东西,锅碗瓢盆、被褥枕头、米面粮油,每一样都列得清清楚楚,后面跟着一笔一笔的银钱数目。
再往后翻,是铺子开张之后的收入支出——哪天进了多少料、哪天卖了多少钱、哪天给伙计们发了工钱,全都记得仔仔细细的。
虽然字迹不如账房先生那样漂亮,可每一笔都对得上,干干净净的。
林晚晚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头又酸又软。
她不在这三个月里,老两口替她守住了这个家,守住了铺子,连账都记得这样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