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破庙破败的窗棂里漏进来,把那个小小的轮廓镀了一层暗沉沉的光。她放轻了声音,生怕吓着那只受惊的小兽似的,柔柔地喊了一句:“四妮儿?“
那小小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蜷在草堆边上的小姑娘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眼泡浮得像两枚小核桃,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林晚晚,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话,可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又像是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跟在后面的刘三妹往前探了一步,也看到了草堆边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紧绷了一整个傍晚的神经在这一瞬间猛地松弛下来,像是绷了太久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放开了。
她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扑过去一把抱住四妮儿,声音又哑又颤:“四妮儿!姐的命根子呀!你可吓死姐姐了!“
四妮儿被她搂进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尖又响,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她的小手死死抓着刘三妹的衣裳,手指头攥得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姐姐就会消失一样。
刘三妹搂着她,也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边哭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不怕了不怕了““姐姐在这儿呢“。
姐妹俩抱头痛哭,各有各的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苦楚全都化在哭声里,在破庙的空旷中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