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可每一句都是在拿四妮儿拿捏刘三妹。
苗若兰在旁边听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这马氏嘴上句句都是慈母之心,可那慈母之心里头裹着的全是刀子,刀刀都往刘三妹最疼的地方扎。
苗若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又急又亮:"一个月才六百文钱,还想养全家?三妹你疯了吧!六百文养一家子,不得饿死弟弟妹妹啊!再说了,东家一日只供两顿饭,又不供旁的,你自己不得留点儿银钱买针头线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飞快地朝刘三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明明白白的——六百文,别说养一家子了,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你顺着我说!
刘三妹的肩膀抖了一下,显然明白了苗若兰的善意。她低下头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马氏听:"我苦一点儿没什么……可是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总不能跟我一样受苦……"
"你心里还有弟弟妹妹?"
一个声音从屋门口传过来,又尖又冷,像是砂纸刮在铁器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那人个子不高,背微微佝偻着,一张脸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又阴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猥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