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马氏的声音还是柔柔的，可里头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这男人是哪儿来的？你一个寡妇家家的，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咋能坐男人的车回来？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也得想想弟弟妹妹们吧？你的名声坏了，你两个妹妹可怎么办——尤其，是四妮儿。"
"四妮儿"三个字从马氏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轻飘飘的随意。
可刘三妹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猛地抽了一鞭子，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嘴唇都在发抖。
马氏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深处漫上一丝满意。
她拍了拍刘三妹的手背，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妥帖："好了好了，娘也是心疼你。你先进屋歇着，有什么话慢慢说，娘给你留了饭呢。"
她说着拉着刘三妹就要往屋里走，像是要把她拽进那扇黑洞洞的门里去。
刘三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整个人都在细细地发抖，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过马氏，被拽着踉跄了两步，眼看着就要被拉进屋里去了。
苗若兰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嗓门提了起来："这位嫂子，我是和三妹一起做工的，今儿个是东家让我们特地来接她。三妹已经跟我们签了工契，明儿就要正式上工了，她住在铺子里，省得来回折腾。"
马氏回过头来，脸上的笑还没散，可那笑底下的东西已经冷了下来，像是一块盖在冰面上的绸缎，看着光滑，底下全是硌人的冰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