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头上的碎米珠花都是昨天被赵氏薅去当了的——赵氏完全忘了这件事,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愿意想起来。
小妮儿本来是有银镯子的,林晚晚给她买过两只细细的银圈,可那两只镯子早在醉仙楼的账房里就变成了碎银子。
这件事赵氏绝不会主动提起,即便有人问起来,她也只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再在背地里狠狠咒骂林晚晚几句。
一个坐车,一个站着。
一个施舍,一个接受。
两个奶娃娃站在一处,本来应该是一样的亲近,可眼下这光景活脱脱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在跟穷人家的丫头分糖吃。
偏偏那个被人比下去的心尖肉,是她赵氏最疼的小妮儿。
赵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自家闺女仰着头接妮妮给的糖吃,那副欢喜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模样像一把小刀子,一下一下地戳在她的心口上。
再看看妮妮那身行头——红绸子衣裳、银锁片、银镯子、红宝石珠花、带遮阳棚的童车,样样都是她这辈子都没给小妮儿置办过的。
她心里头有一把名叫嫉妒的火猛地烧了起来,从胸腔一路窜到嗓子眼,烧得她口干舌燥,手指头都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那火越烧越旺,烧得她眼眶都红了。
赵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自家闺女眼巴巴地仰着头接妮妮递来的糖,心里头那把火都快把她烧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