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吱吱嘎嘎地颠了一路,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一家人跳下车,赵氏快步回家取了钱,才跟三爷爷结清了车钱。
陈老汉付钱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一百五十文数了两遍才数对,看着那堆铜板落到三爷爷手里,心都碎成了八瓣。
车上的家具一件一件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当中,书桌、椅子、书架、床铺,崭新的木料在月光底下泛着白花花的亮光,看着倒是齐整。
可更大的问题来了——往哪儿摆?
陈老汉站在院子中央,绕着那堆家具转了三圈,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赵氏抱着小妮儿站在灶房门口,也盯着那堆家具看了半天,先开口了:“这家具本来就是给清文打的,既然做好了,那就放他屋吧。”
“放清文屋?”陈老汉一听就炸了,“那凭啥?这家具是咱家一起掏银子打的!清文一个人占一整套新的,清山用啥?清山可是该说媳妇了!”
“我啥也不要!”陈清山站在旁边,眼珠子却滴溜溜地黏在那张新书桌上,“我那屋也有桌有凳,又不是不能使。媳妇嘛,我也不急着娶。大不了我拖到二十多再成亲,咱不得供着清文读书嘛!”
“胡说!”陈老汉伸手点着陈清山的脑门,“你都十七了,还不说媳妇,等着村里人戳你爹娘脊梁骨呢?”
赵氏听了这话,又把话头捡起来:“那放清山屋得了,反正清山也大了,该用点好物件……有了梧桐枝,才能引来金凤凰。”
陈清山就等着这句话呢,刚要故作为难地答应下来,陈老汉又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