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抱着小妮儿走在最前面,步子拖拖沓沓的,嘴里一句话都没有。
陈老汉跟在后面,腰还伤着,走一步咧嘴抽一口气。
陈清山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把车上的草绳,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一家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跟刚从灵堂里出来差不多。
到了村口,三爷爷的牛车还停在老槐树底下等着。车板上摞着满满一车新打的家具,都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木黄色。三爷爷坐在车辕上抽旱烟,见他们来了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上来吧,天黑前能到家。”
赵氏磨磨蹭蹭地爬上牛车,心里头算着包车的钱,心疼得直抽抽。
一百五十文啊!
以前进趟镇子一个人也就十文钱,一家人坐个来回几十文就够了的。
今儿个光拉家具就花了一百五十文,这还没算吃饭的钱——账上那张三两多银子的账单像个窟窿似的在眼前晃,赵氏越想越憋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啥破酒楼啊三两银子一顿饭!抢钱呢!”
她不是第一次去醉仙楼,知道醉仙楼的酒菜就是那个价。
可关键是——她没钱啊!
卖蛇卖狼卖乌灵参的银子都让林晚晚拿走了,她们一家子身上夹起来凑不齐一百文钱!
醉仙楼是青州府最大的酒楼,背后的东家据说是府衙里的人物,势力非凡,绝不可能赊账。
小二杵在旁边等着,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那笑里头透着一股“今儿个不把钱结了你们就别想走“的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