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还在想着书里的句子,想着先生讲的文章,想着那些他还没完全弄懂的典故。他把它们翻来覆去地咀嚼,像牛反刍一样,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句子、那些字、那些道理,都烂在肚子里,长成骨头,长成血肉。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清冷的,银白的。和夜明珠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月光,哪个是珠光。
他就在那张小马扎上,靠着墙,弓着背,像一只蜷缩在屋檐下的小猫。他的头慢慢歪向一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手还护着膝盖上的夜明珠,像是怕它滚落,又像是怕它飞走。
窗外月明星稀。灶房里的灶火已经灭了,余温还在,暖着那口大铁锅。院子里鸡都睡了,安静地挤在鸡圈的一角,偶尔有一只发出咕咕的梦呓。
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青色的小枣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它们在说着悄悄话。
廊下的红辣椒和大蒜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根一根的,像沉默的哨兵。
夜,深了。
……
……
林晚晚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身边有响动,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在破旧的小床上躺着,怀里还搂着个奶娃娃,妮妮的小脸埋在她颈窝里,热乎乎的,像只小猫。
她低头看了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还好,还在大虞。
妮妮旁边的位置整整齐齐,一点压痕都没有。她伸手摸了摸那块被褥,凉的。
看来,陈清文昨天恪守礼仪,并没有上床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