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着那孩子,小小一个人,蹲在大盆旁边,卖力地搓着衣裳。手上全是肥皂泡,脸晒得红红的。
“怎么不让她去上学?”慧昭仪问。
媳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学?女孩子上什么学?能干活就行了。等再大几岁,就该学做饭、学绣花,以后好嫁人。”
慧昭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梅欣欣在旁边问:“那你们村里,有没有女孩子能做活的地方?比如绣坊啊,作坊啊之类的?”
媳妇摇摇头。
“夫人说笑了,最近的绣坊也是在镇子上,而且去绣坊做活儿,那得先学刺绣。拜师学艺也要五两银子呢!俺们乡下人,哪有那个门路?”
梅欣欣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们又去了几家,听了不少故事。
有个老婆婆,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如今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天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个年轻寡妇,丈夫死了,婆家要把她赶出去,她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有个小姑娘,才十二岁,就被家里许了人家,再过两年就要嫁过去了。她躲在门后偷看她们,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难受。
回去的路上,四个女人都没说话。
上了马车,皇后才开口。
“你们说,那些女人,她们知道自己有多难吗?”
梅欣欣说:“知道。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她们没得选。”
皇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没得选……本宫忽然想到一首词: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以前本宫总觉得事事不如意,可是跟她们比起来,本宫那点不如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慧昭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