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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文见状,眉头蹙得更紧。

他挪近一些,仔细端详妻子的脸色,不是单纯的劳累,那眉宇间残留的惊悸和后怕,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晚晚,到底怎么了?在宫里……有人为难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紧绷。

林晚晚靠向身后的软垫,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庆幸:“清文,我只是……突然觉得,咱们把秀儿她们留在吴州,真是做得太对了。”

陈清文一愣,没想到妻子开口说的是这个:“秀儿她们在吴州有外公,有先生,还有玩伴,过得很好。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因为她们过得好,我才庆幸。”林晚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晚晚解释说:“今天长公主和皇后娘娘提出表演才艺,我听着那些夫人说,这个小姐三岁学舞,那个小姐两岁学画,我就觉得她们好可怜!”

陈清文不解:“能自幼读书明理,学习琴棋书画,是多少寒门子弟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这些高门贵女,将来婚配也好,持家也罢,有才艺傍身,总是好的。娘子为何觉得她们可怜?”

“福气?”林晚晚转过脸,看向丈夫,眼中有着陈清文从未见过的悲悯和一丝愤怒。

“清文,两岁,三岁,那是什么样的年纪?寻常人家的孩子,那时候还在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为了一颗糖、一个玩具而哭哭笑笑。

可她们呢?她们的一生,从牙牙学语时,就已经被规划好了。

聪慧的,被家族精心培养成联姻的筹码,送去更高的门第,继续重复她们母亲、祖母走过的路;

稍显平庸的,只怕连这样‘被利用’的‘福气’都没有,只能沦为家族里更边缘的存在,甚至被随意打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她们可能从未有过真正的童年,从未体会过漫山遍野奔跑、为一只蜻蜓而欢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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