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曦月求救似的,飞快地、几乎是仓惶地,又瞄了一眼皇帝。
萧屹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品茶,修长的手指握着温润的瓷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令人尴尬的僵局,还不如他杯中那片沉浮的茶叶有趣。
可正是这种完全的置身事外,反而透出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指望皇帝解围是不可能了。
周曦月心里冰凉一片,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被架在火上烤,躲不过去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强迫自己稳住了几乎要软倒的身子。
她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瑟缩的背脊,向前又迈了坚定的一小步,正好停在了长公主触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她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干涩却清晰:“臣女不敢。殿下厚爱,是臣女的福分。只是……臣女愚钝,怕举止不当,唐突了殿下。”
她这话说得卑微,姿态也摆得足够低,但那股子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硬气,还是隐约透了出来。
长公主这才稍稍满意,哼了一声,也没再废话,直接站起身来——她坐着,周曦月站着还低着头,倒是不好操作。
她走到周曦月面前,离得极近,近到周曦月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熏香,还能感受到她指尖那有些冰凉的触感。
长公主的手指不算灵巧,甚至带着点故意使力的笨拙,将那支颇有分量的金蝉步摇,有些粗鲁地插进了周曦月精心梳理的发髻里。步摇的尾端扫过周曦月的耳廓,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好了。”长公主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带着优越感的笑容,“瞧瞧,多合适。月儿戴着,果然增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