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垂眸片刻,似在思量。
当她再次抬眼时,眸中那丝残余的忐忑已荡然无存,只余一片清澈见底的坦然,以及一抹温软却坚定的笑意。
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温软却清晰:“季姑娘所言非虚。臣妇这点微末技艺,本不敢拿出来献丑。只是既然大家兴致正浓,我便献丑一曲,不拘什么‘惊鸿’,只为博诸位一笑,也为皇后娘娘的‘彩头’,添几分热闹。只希望陛下、皇后娘娘和长公主,以及在座各位,不要笑话臣妇才是。”
她语气谦和,姿态放得极低,倒显得季婉如方才那番话有些咄咄逼人了。
皇后娘娘眼神闪了闪,轻轻抬了抬手:“那你便跳吧。”
长公主立刻跟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跳得好坏无妨,咱们就当看个新鲜乐子。”
林晚晚起身,并未走向方才赵慧起舞的庭中主位,反倒轻移莲步,到了临水的回廊边。
那里光影交错,几树初绽的梨花斜斜探入廊内,地上落着稀疏花影。
“臣妇舞技拙劣,也不需要乐师,”林晚晚侧首,对身边一个侍女温言道,“劳烦姑娘,就依着那边的水声和风声,随意击打这玉盏为节便可。”
她将手边一只空置的薄胎玉盏递了过去,自己则解下了腰间一条原本用作装饰的素白轻纱披帛。
乐起?
没有乐。
只有侍女略显生涩、却格外清越的玉盏叩击声,应和着檐下风过铃铎的微鸣,以及不远处假山石罅中流水的淙淙。
林晚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