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作李老爷的男人嘿嘿笑着,一把搂住巧珍的纤腰,满是酒气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嘴里喷着污言秽语:“小浪蹄子,你是想爷的人,还是想爷兜里的银子啊?嗯?”
“哎呀~李老爷您真坏~”巧珍娇笑着躲闪,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瑶琴一颗心,可都在您身上呢~您摸摸,跳得多快呀……”
李老爷的手更加放肆,两人搂搂抱抱,调笑着就往船舱里走去。巧珍甚至没有再看岸上的大牛一眼。
大牛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刚才巧珍那番声泪俱下的哭诉,和此刻她熟练的逢迎、虚假的笑容,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还有那个姑娘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原来,她不是没有银子,只是不舍得拿出来,想留着给自己,却把全部的希望和压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要他去做牛做马,攒那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的赎身钱。
他看着巧珍依偎在那个脑满肠肥的李老爷怀里,消失在船舱的珠帘后,心头最后一点怜悯和温热,也彻底凉了下去,化作一片冰冷的失望和自嘲。
他再次摸了摸怀里那实实在在的、带着他体温的十两银票。这或许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罢了。
大牛最后看了一眼那艘灯火通明、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花船,又看了看船舱方向,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巧珍此刻谄媚的嘴脸。
他转过身,脚步异常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扬州的花柳繁华,江南的温柔富贵,都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