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欣欣了然轻笑：“我们这等存在，无法夺舍活人。只能在自身躯体死后，魂魄离体，于十二个时辰内寻一具刚断气的尸身依附，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十二时辰……说短不短，说长，要寻一具合心意的新躯壳，却也艰难。
我经常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只能附着在刚饿死的流浪汉、或者被虐而死的流浪猫狗的身上，然后静静等待这具身体的死亡，才能逃离出去，寻找下一个身体——
我还不能自戕，如果自行了断，便是真正的身形俱灭，所以啊，即便附着在肮脏的乞丐身上，我也得挣扎着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因为——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她长长舒了口气，语气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淡然。
“我自己都记不清活了多久，换过多少皮囊。做过猫狗，当过鼠蚁，为人时，既做过钗裙，也扮过冠冕，龙椅坐过，残缺之身也当过……寡妇、弃婴、富贵、潦倒……几千载光阴，什么滋味都尝遍了。”
“可你独独对那人念念不忘？”林晚晚问，“他……对你极重要？”
梅欣欣眼神倏地黯了下去，幽声道：“我的命，是他换回来的……教我如何能忘？
我寻了他几千年，回回错过。不是我将死他初生，便是他垂暮我稚龄。
唯有一次，他正值盛年，风华无双，可那一世……我偏是只流浪犬，只能默默跟着，瞧了他几年。”
林晚晚一时无言。这故事听来，竟比话本更离奇惨淡。
“觉得像地狱？”梅欣欣看她神色，反而笑了，“更地狱的是，这一世我好容易寻见他，他却如此……怕我。”
林晚晚忍不住道：“夫人‘声名在外’，寻常男子焉能不怕？你既对他如此钟情，又为何要蓄养那许多男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