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稳坐轮椅、面无表情的陈老汉,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懑与绝望。
王氏对着官兵的背影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林晚晚那个黑心肝的小贱人,肯定就在禹城里头吃香喝辣!咱们要是绕路,猴年马月才能追上?”
孙氏紧紧抱着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小宝,没好气地呛声。
“人家是坐马车四个轮子跑的,咱们全靠两条腿磨,比她慢那不是天经地义?再说,追上又能怎样?没见城门都不让进?”
旁边一个来得早、靠在墙根下的老流民,见他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好心提醒。
“几位,别跟官爷硬顶了。喏,往西一里地,官家设了粥棚,凭过所每人每日能领两碗稀粥吊命。赶紧麻溜儿去吧,去晚了,锅底都叫人刮干净咯!”
陈家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心底里不愿承认自己已沦为需要乞食的流民,可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眼前紧闭的城门,却残酷地宣告着现实。
最终,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尊严。
一家人拖拽着伤腿,搀扶着老弱,跌跌撞撞地朝西边粥棚跑去。
远远便看到排着蜿蜒长队的人群,空气里飘着一丝极其稀薄的米汤气味。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近前,两口大锅已然见了底,只剩下锅壁上挂着些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