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要交人头税,你是想连进城费也赖上林娘子?”
阿仁啐了一口,满脸鄙夷:“想得美!赶紧滚下来!”
说罢,他不再客气,如同拎麻袋一般,一手一个,将哭哭啼啼的赵氏和还在磨蹭的王氏、孙氏粗暴地拽下车,像丢垃圾似的掼在路边尘土里。
一边扔,嘴里还不伦不类地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阿仁一般不打女人——泼妇不算女人!”
对待陈老汉,阿仁到底留了两分客气。
他俯身,打算将陈老汉抱下车,安置到轮椅上。
然而,他刚一转身,却见原本瘫在车里的陈清山,不知何时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轮椅边,抢先一步,一屁股坐了上去,嘴里还夸张地呻吟着。
“哎哟……我这腿怕是废了,一步也走不动了……老二,大牛二牛,后面可得推着我啊……”
他眼睛半闭,仿佛完全看不见还等着被安置的老父亲。
陈清云反应慢了半拍,没抢到轮椅,眼疾手快地将那副拐杖抓在手里,紧紧抱住,仿佛抱着救命稻草。
没抢到轮椅已是吃亏,这拐杖说什么也不能再丢了。
陈老汉看着两个儿子如此行径,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灰败。
他对阿仁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小哥,劳驾,就把我放在这路边吧……多谢了。”
阿仁依言,小心地将陈老汉抱下车,轻轻放在路旁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陈老汉趁着他俯身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道:“以后的路……劳烦……多照应我儿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