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越发崎岖,两侧山峦像被巨火燎过,只剩下焦枯的褐黄与嶙峋的乱石,几乎寻不见一丝绿意。
热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扑面而来,吸入肺里都带着灼烧感。
林晚晚蹙眉望向窗外,低声喃喃:“不是说凉州雨水比甘州略丰吗?怎会荒芜至此……”
驾车的佟诚达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如闷雷:“怕是过度采伐所致。这年景,粮价飞涨,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把山上的树砍了当柴卖,换几个铜板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听说此地大宗族还在斥巨资修缮祠堂,对穷苦人来说,也算个能卖力气换口粮的活计。”
林晚晚沉默。一边是宗族的“体面”工程,一边是百姓涸泽而渔的求生,这荒诞的景象,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车厢里,孩子们陆续醒来。
林晚晚拿出水囊和布巾让他们简单洗漱,又取出书册。
很快,陈清文清朗的领读声伴着孩子们的跟读声响起,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人心的力量。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多久。前方探路的阿仁打马狂奔而回,脸色铁青:“师父!前面洼地……有死人!十几个流民,死状不对!”
林晚晚心中一紧,迅速关紧车厢门窗,隔绝可能的恐怖景象,柔声安抚瞬间安静下来的孩子们:“没事,佟伯伯去看看,我们继续念书。”
佟诚达让墨尘护卫车队,自己带着阿仁阿勇上前查看。
片刻后他返回,眉宇间凝着寒霜:“不是饿死的,是互斗致死,为了争抢东西。”
他抬眼扫视四周枯寂的山岭,果断下令:“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加速前行,从前面岔路转上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