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比月秀机灵,隐约明白外公是在给她们撑腰,立马把实话像倒豆子一样抖落出来。
“我们在家都是喝野菜汤,清汤寡水的,姐妹们和我娘五个人,一共才分一碗。娘怕我们饿,每次都让我们先吃,她自己喝点汤水。在我娘出门做工之前,玉儿从来没吃过白米饭!”
春秀作为大姐,更懂事些,看着赵氏越来越红、快要滴血的脸,以及蔡神医越来越黑、山雨欲来的脸色,尴尬地小声打圆场。
“妹妹们年纪小,记不清了……以前……我们日子过得也……也还行的……”
一直安静的香秀,在一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补充了一句,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那是爹脑子还没坏的时候,家里的银子都是爹赚的,咱们的日子自然不差。”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赵氏觉得脸面被扒得干干净净,火辣辣地疼,捂着脸缩在陈老汉身后,发出压抑的、委屈的呜咽声。
可香秀的话还没完,那清脆的童音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打着每个人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爹脑子没坏的时候,一个月总能赚回来十几两银子,家里也存下不少银钱,可自打爹病了,我们的日子就一落千丈。”
香秀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痛。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玉儿刚出生那会儿。我娘身子虚,一点奶水都没有,玉儿饿得整天哭,嗓子都哑了……是用最稀的野菜汤,一口一口勉强喂活的。”
她抬起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躲在陈老汉身后的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