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中原盗匪假扮?
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钱小玉再度看向手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忽然间,她的目光凝在手劄一行字上。
“小容山沙渠村云乌族,毙命村民合计一百三十二口。”
一百三十二口……
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沙渠村不大,一共百来户人家,除去独居的,一户人家男女老少加起来也有三四人,钱小玉在庆典前一日去祠堂背祭词,长长祭词中包揽云乌百年历史,她记得很清楚,到今年,沙渠村一共四百八十七口人。
但青澜的手劄中却写,毙命良民一百三十二口。
剩下的人呢?
脑海里突然掠过不久前,乌鲁达家一片狼藉的堂厅里,“魏大人”搁下空碗,起身吩咐手下将乌鲁达尸体拖走的画面。
那些人不仅拖走了乌鲁达的尸体,还砍下了他的头颅,却对乌雅和族长的尸首视而不见。
她隐隐感到自己抓住真相的一角,霍然开口:“阿吉,你说你上山时,看见那些人在拖走尸体?”
阿吉停下手中动作,悲愤道:“是,他们砍下大家的头颅,尸体串在一起吊在马尾后……”他哽咽住,说不下去了。
“那些尸体,都是男子吗?”
阿吉一愣,看向她:“……好、好像是。”
钱小玉把乌娜放平在草垫上,走到阿吉身边,阿吉的陷坑挖得够深,他不愿意将满村人囫囵埋在一起,而是一家人埋在一处。
此刻乌黑陷坑旁,躺着年迈的老者和他的孙女,钱小玉认识他们,这是村尾家捕雀儿的老黄,他家还有一个儿子,可儿子的尸体却不见了。
她这时才想起来,从乌鲁达家出门后,回竹寨的路上,她看见了无数村人尸体。可那些尸体多是妇孺老弱孩童,一个青壮年都没有。
那些青壮年的尸体被带走了。
乌鲁达家堂厅里那些人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府上妇孺、老弱共计二十二口。青壮十五。”
“歼敌一队,斩首……十五级。”
“我知道了……”
月色明晃晃照着满地残缺,钱小玉猛地擡眼:“我知道了!”
阿吉:“什么?”
“走!”
她一把抓住阿吉手臂,急促开口,“他们还会回来,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话音刚落,远处竹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火光从林间缝隙中若隐若现。
有人过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霎时发白。